夜班的空格

借走一小时的人 · 纸岛创作室·01

靠时票结算劳务的云河城在午后的光线里显出另一副面貌。程见衡沿着自己熟悉的路线重新走了一遍，才发现先前忽略的细节并非偶然。

在讨论“夜班的空格”时，母亲阿芮与税时官顾松给出了互不相同的解释。程见衡把每一种解释逐条写下，发现最急于下结论的人往往忽略了被影响者的处境。

母亲阿芮与税时官顾松在不同的地方留下了各自的证词。它们并不彼此吻合，甚至对同一件事的先后顺序都有分歧。程见衡没有立刻判断谁在撒谎。

程见衡想起自己当初选择成为计时学徒的缘由：并非为了在所有争辩中获胜，而是希望在靠时票结算劳务的云河城找到一种可靠的方法，让人们不必只凭猜测决定重要的事。穷人每天被扣走一小时像一道无法绕开的题，要求每个人说出愿意承担的部分。

真正重要的反而是一处被反复略过的小地方。程见衡拿出一张带两道压痕的时票，试着把它与眼前的现场对应，发现之前的解释有一个无法填上的空缺。

关于一张带两道压痕的时票，还有一段不曾被写进正式记录的细节。程见衡向母亲阿芮与税时官顾松求证，得到的不是统一答复，而是几段带着不同情绪的回忆。这使线索更难整理，却也更接近真实。

回去的路上，程见衡明白调查已经不能只停在纸面。下一步必须找到那个掌握关键环节的人，并当面问清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