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棵没有编号的树

最后一片真实森林 · 纸岛创作室·18

高度自动化的未来苔湾环城在午后的光线里显出另一副面貌。鹿晓沿着自己熟悉的路线重新走了一遍，才发现先前忽略的细节并非偶然。

在讨论“一棵没有编号的树”时，野外向导原野与模拟员费予给出了互不相同的解释。鹿晓把每一种解释逐条写下，发现最急于下结论的人往往忽略了被影响者的处境。

野外向导原野与模拟员费予在不同的地方留下了各自的证词。它们并不彼此吻合，甚至对同一件事的先后顺序都有分歧。鹿晓没有立刻判断谁在撒谎。

鹿晓想起自己当初选择成为生态研究员的缘由：并非为了在所有争辩中获胜，而是希望在高度自动化的未来苔湾环城找到一种可靠的方法，让人们不必只凭猜测决定重要的事。模拟系统无法预测原生林的自然更新像一道无法绕开的题，要求每个人说出愿意承担的部分。

真正重要的反而是一处被反复略过的小地方。鹿晓拿出树根下不符合模型的真菌图谱，试着把它与眼前的现场对应，发现之前的解释有一个无法填上的空缺。

关于树根下不符合模型的真菌图谱，还有一段不曾被写进正式记录的细节。鹿晓向野外向导原野与模拟员费予求证，得到的不是统一答复，而是几段带着不同情绪的回忆。这使线索更难整理，却也更接近真实。

回去的路上，鹿晓明白调查已经不能只停在纸面。下一步必须找到那个掌握关键环节的人，并当面问清楚。